车厢里挤着一整条线的人。左边的姑娘靠在扶手上,眼睛闭着,耳机线垂到腰际。对面的大叔把塑料袋挂在挂钩上,里面两根黄瓜、一袋馒头,袋子跟着车厢一起晃。有人刷短视频,外放的声音被更大的报站声盖过。有人举着手机回消息,拇指落得又快又轻。
换乘站涌进来一群人,也带走一群人。腾出空位的瞬间,一个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坐下,把箱子横在脚边,靠着椅背,几秒钟就睡着了。
穿校服的学生在背书,声音压得很低,像在念给过道听。门边站着的老太太挎着菜篮子,篮子里探出一把芹菜,绿油油的,在满车的灰黑色里格外显眼。
有人提着月饼礼盒,中秋快到了。昨天写过《中秋前的白酒柜台》,柜台前是站定挑拣的人;车厢里是流动的人,谁也停不下。
到终点站还有五站。灯光明晃晃,有人把外套蒙在脸上,有人对着车窗理头发。车门开了又合,合了又开,像城市在轻轻呼吸。